教皇法国之行的最后一日,人们重温这位欧洲大陆统一之父的记忆。哲学家、前部长表示:“他与阿登纳、德加斯佩里一样,掌握德语、信奉天主教,并将边境视作对话与兄弟情谊之地。”

教皇法国之行最后一天:返回罗马前,教皇将前往梅斯,发表万众期待的关于和平与欧洲角色的演讲。利奥教皇7:40离开卢尔德,9:20抵达梅斯。首场活动于10点,在罗伯特·舒曼会议中心举办跨宗教会谈,舒曼是欧洲的奠基人之一。11点,教皇发表题为《植根欧洲,追寻和平与统一》的演讲。法国总统马克龙将再度到场,他邀请了所有欧盟领导人出席本次活动。最后一项安排是16点在圣司提反大教堂举行弥撒。教皇专机将于19点从梅斯起飞,预计20:50抵达罗马菲乌米奇诺机场。
哲学家、大学教授,同时也是若望·保禄二世思想研究者、前欧盟事务与文化遗产部长罗科·布蒂廖内解释道:教皇此行洛林地区梅斯,致敬罗伯特·舒曼。舒曼与另外两位欧洲之父——康拉德·阿登纳、阿尔契德·德加斯佩里,身上有着三个共同点:会德语、信奉天主教、身为边境居民。
他们把边境看作桥梁,是对话与兄弟友爱的场所,颠覆了希特勒宣扬的种族优越论。舒曼父亲是洛林人,母亲来自卢森堡。舒曼出生时为德国公民,以德国人身份求学,在德国完成学业。一战结束后,1919年《凡尔赛和约》将阿尔萨斯-洛林归还法国,舒曼随之成为法国公民。
有趣的是,出生于莱茵地区科隆的阿登纳,也自称“边境之人”。德加斯佩里在1911年人生的一段时期内拥有奥地利国籍,曾当选特伦托-菲耶梅谷选区奥地利帝国议会的议员。
“我们应当想起那句著名的拉丁谚语:Bella gerunt alii, tu felix Austria nube(别人打仗,幸运的奥地利靠联姻取胜),这曾是哈布斯堡王朝的策略,依靠联姻扩张势力。真福者卡尔一世,奥地利末代皇帝,将这个哈布斯堡式的愿景升华,让奥匈帝国成为自由民族的共同体。而希特勒却篡改了这套理念,部分借用这套框架,用来实现统治野心,最终造成我们熟知的灾难性后果。”
所以,虽然摧毁欧洲的理论与行动是以德语书写推行,但欧洲统一构想,同样也借着德语迈出最初的脚步。
“德语在这里也扮演了重要角色。奥地利政治家、哲学家理查德·冯·库登霍韦-卡莱吉,在1923年写下《泛欧》一书,催生了泛欧思想流派,爱因斯坦、托马斯·曼、弗洛伊德都支持这一理念,三位欧洲之父也在政治层面认同他的主张。他早早提出欧洲统一构想,提议将《欢乐颂》定为欧洲之歌,并且率先规划了煤钢共同市场。”
1950年《舒曼宣言》,开启了欧洲最初的合作模式。
为什么选择煤炭与钢铁?
“舒曼写道:欧洲各国的联合,必须终结法德之间延续数百年的对立。煤炭与钢铁原本是军工产业的基础原料,被重新赋予和平的意义。这正是他伟大的远见。”
为什么基督教是欧洲的凝聚力量?
“洗礼与跨族群通婚,在法国让哥特人与法兰克人产生联结;在西班牙让西哥特人与本土伊比利亚人交融;在德国让萨克森人与巴伐利亚人融合。曼佐尼笔下《阿德尔奇》里的伦巴第人、法兰克人与拉丁人也是如此。三位欧洲之父:德加斯佩里、阿登纳、舒曼,正是这种边境文化、多民族融合的产物。由此诞生了全新的欧洲共同体,从基督教思想中汲取普世和平的共同理念,催生了政治统一乃至共同防务的构想。”
在舒曼推动煤钢共同体落地之后,年迈的德加斯佩里继续为这个理想发起最后的奋斗,却最终因为法国的反对而失败。
“当时法国深陷越南战争,不确定欧洲会不会支持自己。除此之外,还有其他力量阻碍欧洲共同防务:美国并不乐见一个统一的欧洲,更希望北约内是一个个独立国家;同时共产主义阵营也表示反对。”
如今德国选择党(AfD)崛起,曾经承载欧洲统一文化的德国,似乎成了欧洲危机的中心。
“有人盗用本不存在的‘雅利安基督教’,抛弃了那个宏大的欧洲愿景——若望·保禄二世提出、赫尔穆特·科尔推进的欧洲,在共产主义体系崩塌之后,本可以‘双肺呼吸’。欧洲本应当承认自身的基督教根源,以此避免如今陷入排外、反伊斯兰的歧途。看看我们当初如何应对阿尔巴尼亚难民危机就知道:大规模接纳难民,完成充分融合,这才是应当效仿的范本。”教皇曾在4月25日对欧洲人民党议员发言,强调二战浩劫之后,欧洲奠基人做出的贡献:他们将基督教原则视作欧洲共通的凝聚力量。如同德加斯佩里一样,舒曼的宣福程序也正在推进。
“教区层面的宣福流程已经顺利完成,没有任何阻碍。希望这次访问,能够推动这件事迈出决定性的一步。”
来源:Angelo Picariello 编辑:冯晗育,矫婉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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