恰逢罗马奎里纳尔宫马厩展厅举办特展,这本新书同步面世,再度将目光投向维多利亚・科隆纳、提香、米开朗基罗,再经由米开朗基罗联结至蓬托尔莫这组三角艺术关系。独立艺术史家安德烈亚・多纳蒂的新作《在阿波罗的光芒下》共 31 个章节,本篇故事正是其中一章。该书是一部论文集,部分文章曾发表过但已修订更新,其余为未刊新作,内容跨度约三百年艺术史。这部厚重著作中,作者还收录了关于抹大拉形象的研究成果,以及提香率先完成的经典艺术转译:在创作灵感迸发的时期,他为维多利亚・科隆纳绘制了这幅画作。
多纳蒂写道:“自那时起,忏悔的抹大拉形象更多触动的是情欲想象,而非宗教情感,启发了一代又一代艺术家。” 这也成为提香艺术生涯的一大高光,依托这一创作灵感,他收获巨大成功,陆续为数十位委托人绘制过该题材的不同版本。
一切始于 1531 年。这位贵族女诗人热爱艺术,是佩斯卡拉侯爵费兰特・达瓦洛斯的遗孀。侯爵大约五年前在帕维亚战役离世。彼时她居住在伊斯基亚岛的城堡中,这座城堡曾是辉煌文艺复兴宫廷的中心,贵妇、骑士与艺术家往来云集。佩斯卡拉侯爵夫人素来敬奉圣抹大拉的玛利亚,也收藏过数幅相关画像;守寡之后,她对这位圣徒的崇敬近乎痴迷。侯爵夫人当时仅久仰提香与米开朗基罗的大名,便委托二人分别创作抹大拉题材画作,**发起一场隔空竞赛**。这场委托,无论发起者的大胆程度、所处的时代背景,还是两位艺术家截然不同的性格与境遇,都令人惊叹。
提香很快着手创作,两个月内就交付作品。与此同时,同样的委托送到佛罗伦萨的米开朗基罗手中,他却久久迟疑拖延。佛罗伦萨共和国刚刚覆灭,由阿方索・达瓦洛斯率领的帝国军队重新攻占佛罗伦萨,而米开朗基罗曾支持佛罗伦萨共和国。艺术家此时处境艰难,被视作背弃教皇;虽已获得教皇宽恕,却被要求只能为教皇服务。在侯爵夫人再三催促之下,他最终绘制了抹大拉的素描底稿,但交由他人在自己的工作室完成上色绘制,米开朗基罗全程把控创作进度。受托完成这件作品的画家,正是雅各布・蓬托尔莫。
提香遵照侯爵夫人的要求,画出一位 “泪流不止” 的抹大拉。这件杰作融合忏悔这一神圣主题,又赋予抹大拉强烈的情欲张力:肌肤白皙,长着浓密的红金色秀发。而米开朗基罗的诠释同样震撼,但气质截然不同。他选择描绘复活的基督向抹大拉显现,并对她说 “不要碰我(Noli me tangere)” 的场景 —— 因为出现在她面前的不再是肉身,而是复活之躯。
多纳蒂分析认为,这一构思近乎隐喻米开朗基罗内心的回避:他希望亲近侯爵夫人,但当下无法完全满足她的委托。“不要碰我” 这句台词,恰如他自身处境的写照:他只能侍奉教皇,害怕再次辜负教皇,彻底失去教皇的信任。
《不要碰我》(Noli me tangere)与《维纳斯与丘比特》,两幅作品均亮相本次展览。乌菲兹美术馆馆长西蒙内・维尔德表示:“乌菲兹美术馆慷慨参与这场蓬托尔莫特展。蓬托尔莫是 16 世纪佛罗伦萨精神的标志性艺术家,出于该项目的学术价值,参与其中是我们馆方的职责。” 这家佛罗伦萨美术馆出借了 27 件藏品,其中包括《以马忤斯的晚餐》《圣母子与圣小约翰》《一万殉道者》等名作。

展览还汇集来自全球各大博物馆与私人收藏的重磅借展作品,包括卢浮宫、伦敦国家美术馆与大英博物馆;另有佛罗伦萨教区提供的画作,例如圣费利奇塔教堂卡波尼礼拜堂的祭坛画杰作《哀悼基督》(又称《基督遗体搬运》,创作于 1525–1528 年)。
展览主线基本按照时间顺序排布,共设 10 个单元,展出超过 130 件作品,其中 84 件为蓬托尔莫原作,涵盖油画、湿壁画、精选素描稿,还包含画家的手稿《我的书》,也就是他本人的日记。《圣母往见》这一主题贯穿展览首尾。
展厅入口由蓬托尔莫青年时期的作品迎接观众:这幅描绘圣母玛利亚与表亲伊丽莎白相见的湿壁画(1514–1516 年),场景宏大。它是取自圣母领报圣殿许愿回廊的三幅揭取壁画之一。而蓬托尔莫最负盛名的作品 ——《圣母往见》(1528–1532 年)则来自卡尔米尼亚诺的圣米凯莱阿尔坎杰洛教区教堂,陈列于最后一个展厅,作为画家艺术巅峰之作,为整场展览献上震撼的收尾。
画中四位女性相逢:前景的玛利亚与伊丽莎白相互致意,身后另有两名女子。所有人身披色彩奇幻、对比强烈的长袍,背景超脱现实时空。正是这幅画作启发比尔・维奥拉创作出知名影像装置《问候》,这件影像作品自 10 月 11 日起,在古罗马广场的古圣玛利亚教堂同步展出。
展览中还有诸多作品彰显蓬托尔莫超前的现代感,例如著名的《戟兵肖像》《玛利亚・萨尔维亚蒂肖像》以及《双人肖像》。
奎里纳尔宫马厩展厅主任马泰奥・拉弗兰科尼评价:本次展览由 Ales 机构与奎里纳尔宫马厩展厅主办、乌菲兹美术馆合作,并与 Electa 出版社联合出品,“既是一场巨大的组织挑战,也是一次大胆的策展尝试”。
Ales 总裁兼首席执行官法比奥・塔利亚费里以法老珍宝展作为参照,称这是一套 “公私合作模式,能够创造经济价值,吸引海内外游客,提升意大利文化体系在全球的声誉。”
来源:安莎社 编辑:李颖佳 杨橦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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